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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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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31

你就是一个传奇——张国荣六年祭


    记得去年这个时间,我还在和倪蕊一起做电子杂志,她说要纪念一下哥哥,还有老卡,于是用了老卡曾经写过的那篇《烈火青春》影评。说起来好巧,哥哥的祭日是四月一日,老卡的祭日则是四月二日,两个人如此的接近,几乎让我们无法做到分别来纪念了,想到老卡也是喜欢哥哥的,心绪在这个四月初的日子里变得格外纠结。

   
张国荣早已经去了六年,我们不过愚人节也有了六年,一个节日为一个明星让道,也许只有在张国荣身上才可以发生,这是一种情结,更是一种魔力。哥哥的音容笑貌在我们心中挥脱不去,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传奇,事实上没有哪一个男人会被称为“红颜”,也没有哪一个男人会被冠以“芳华”,更没有哪个男人如此在生前集万般宠爱于一身,在死后得万千文字凭吊以安神。

   
在飞身出窗的那一刻,张国荣已经成为一个神话,就像阮玲玉的凋零,牵起了无数的愁肠,我不知道上海的媒体在阮玲玉逝去的日子里纪念了她多少年,单单看着当代人对哥哥的伤怀,便晓得了花落人亡是一种多大程度的悲泣。葬礼那一天,老天为他而动容,港城因他而无眠,万家不灭的灯火之下,哀愁在无边的蔓延,人们把哥哥的离去视作一个时代的结束,报纸、杂志遍布了关于他的字眼。

   
张国荣死于抑郁,因为他一直掖藏着心事,除了唐先生,真不晓得还有谁可以读懂他。歌词写的好,夜阑静,有谁共鸣,知音少,弦断又有谁听?我们唯一可以猜到的,也许就是他死于“情”,他为情所困,因情而终,死生之间,爱恨留恋。这是一个美丽的故事,又在不经意间缠绕着伤痕,我们努力的去编织它,只为了不要被遗忘。

   
他离开的第五年,陈凯歌拍摄了《梅兰芳》,不叫好也不叫座的背后隐隐约约流淌着物是人非的痛楚,导演的江郎才尽自然不无干系,更重要的便是人物少了那种“魂”,那是一种兼具了凄美灵魂的雍容华贵,黎明自然做不来。梅兰芳是上一个被称为“风华绝代”的男人,除了哥哥,谁能跟这个角色更有共鸣呢?

   
陈凯歌最好的一部电影是《霸王别姬》,电影的成功离不开哥哥的销魂演绎,没错,他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去塑造那一个角色,戏外分不清的故事,他就在分不清的戏里演完。演戏是可以虚构的,所以蝶衣选择了追求,又选择了自刎,以死谢幕的角色本性跟他自身的性格一样倔强。之后《霸王别姬》演完了,张国荣却一直在戏里醒不过来,不疯魔不成活的那句格言和蝶衣的灵魂一同附在了他的身上,这不是脱胎换骨,而是一扇镜子里的自我看透与无法自拔,蝶衣与他融为一体,便是一个传奇。

   
有这种“神交”的戏真是少之又少,一旦遇上了,就会拿整个身心去奉献。张国荣遇到《霸王别姬》,也许是天意,也许是命运。我相信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可以如此形象,如此传神。

   
如果你认为是他的性取向把他推向了蝶衣的角色,那么《春光乍泄》则是更为赤裸的一次注解,何宝荣、黎耀辉这两个从摄影助理身上借下的名字陪着他们在地球另一端的阿根廷瀑布下苦闷了好几个月,留下的是斑驳沉寂的影像。影片原定的主演之一并不是梁朝伟,而是黄耀明,之后不晓得怎么就做了更变。2002年的某一天,这两位香港歌坛最著名的同性恋人终于得到了合作机会,在“人山人海”的录音棚里搞定了一张叫《Crossover》的专辑,哥哥翻唱的《春光乍泄》漫布着颓废的性感,霎时让人回想起何宝荣在阿根廷的放浪与哀伤,正如黄耀明所说,只有当哥哥唱完《春光乍泄》,这首歌才算是真正完美了。

   
《春光乍泄》的导演王家卫去年重剪了《东邪西毒》,几天之前刚刚上线,我不知道王家卫此举有何目的,最好不要是借哥哥的名声妄图再大赚一把。其实哥哥和王家卫的合作也有些年头了,从来没有亏欠过他,在《阿飞正传》那个资金短缺的日子,正是哥哥出钱帮他租用了飞机。之后的《东邪西毒》、《春光乍泄》,依旧是两人合璧,哥哥本人的模样却似乎越来越颓废,想来拍王家卫的戏是很累的,墨镜却总让他抑郁伤神。

   
只有无脚鸟的故事,仿佛是一个寓言,最后却成了真。

   
哥哥的电影,看过绝大多数,每次数落着那些角色,总有点恍若隔世的感觉。《英雄本色》里是一个热血的警察,到《倩女幽魂》就成了抑郁的书生,《胭脂扣》中则化身为眉清目秀的十二少,《红色恋人》却勾勒出一个视死如归的革命者,银幕上的哥哥总是在变换着角色,又不断的成就了这些角色,他们陪伴着我们长大,之后又成为我们对哥哥本人最后的一份心灵寄托。

   
他演过多少电影,出过多少唱片,卖到多少票房,达到多少销量,拿到多少奖项,我都未曾去悉数。因为我知道对于这样一个头顶着光环的人来说,那些数字并不重要,他的人生传奇,才是最宝贵的遗产。

   
记得那一场演唱会上,哥哥脚穿红舞鞋,和台上的男舞伴热切的起舞,眼睛里充满放荡与不羁,一种无视世俗观念的率性和嚣张,和那种身姿摇曳之间的性感并存,刹那间热情似火。到了唱情歌的时刻,他慢慢走向麦克风,一阵沉默过后,又散出一阵阴柔和梦幻的超然,穿透灵魂,冷若冰霜。

   
哥哥的身上便有这么双重性格,如同他对性别的态度一样暧昧。

   
的确,他是一个让男人与女人都会动容的人,风华卓绝,过目难以忘却,余音袅袅,入耳难以断绝。他如诗人一般敏感感性,又如艺术家一般颓废自毁,华丽且充满忧郁,美丽亦布满哀愁,到头来仍然难以摆脱“红颜薄命”的魔咒。

   
有的时候,看透了喜悲,就等于看透了生死。张国荣选择了自己的死亡方式,那正是无脚鸟的坠地;他也选择了死亡的时刻,那正是最不可思议的一天。

   
我有时候在想,哥哥至少是自己选择了死亡,而老卡呢,则是在隔日逝于横祸。老卡没有哥哥这样的风流倜傥,亦没有哥哥那般尽显芳华,不过在中国的影评界,谁又能否认他是一个传奇呢?这是一个用互联网战斗的斗士,靠着唯一的基地,他杀出了一条血路,重回体制之间,却始终保持着一个文艺工作着应有的品格。

   
也只有“传奇”,才能搭配得起这样的人生,无论是哥哥,抑或是老卡。

   
哥哥写过的所有歌曲里面,最喜欢的是那首《如果你知道我苦衷》,周慧敏在红馆开唱的时候唱过,听起来总有些空荡,远远没有哥哥的版本那样性感达意。

   
谨以本文献给哥哥,兼怀卡夫卡·陆君

 

    灰狼,2009,3,31

March 30

中国影评界需要“猛龙精神”


   
俗话说,有能耐的作故事,没能耐的做评论,有没有能耐就成了“编剧”和“影评人”最鲜明的区别之一。在中国的电影界,编剧扮演了“生产”的角色,担负起艺术创作和娱乐传播的社会责任,反倒是那些被称为“影评人”的诸人,非但没有所谓的“文化创造力”,更直接的堕落成为电影产业的寄生虫,靠着撰写不痛不痒的文章换取微薄的稿酬,换取自己填肚子的那一块面包。

   
于是悲夫影评人沦落到如此境地,自然也不免心寒。试问在那个鸳鸯蝴蝶派盛行的时代,那个武侠魔怪片滥觞的年头,那个媚日卖国剧横行的岁月,是哪批人奋笔疾书,揭露这些没有营养、糊弄世人、颠倒是非的怪形电影?那个时代的影评人大多有着清醒的头脑,痛斥影坛之陈谢弊病,大呼电影革新之法,才最终成就了中国电影那一段黄金岁月。反观现代之执笔者,畏首畏尾,思想尽失,或沉醉于玩味文字,或流俗于人云亦云,偶尔有英勇无畏者,也大多出于自我标榜,达到显示自己“存在”的目的。

   
不得不说中国的影评界存在无数的败类,他们的装逼和吹牛,远远比猪圈里的粪便更加让人难以忍受;他们的扭曲和造作,远远比垃圾场里的污秽更加让人感到作呕。影评界就是这么一个群魔乱舞之地,苍蝇蚊子乱飞,蚂蚁青蛙乱爬,贪婪的攫取着电影产业剩下的那点蝇头小利。看看目前中国电影的苟延残喘,你指望这群坐井观天的人们有什么深刻的思想吗,你能指望在他们的字里行间榨出一滴有用的营养液滴吗?

   
互联网的推广,电影市场的洗牌,带给中国影评界的不是一次革命般的破立,反倒是一次垃圾场般的填埋。这个时代的通讯是便捷了,任何人都可以写影评、写博客,他们为了追求点击量不但去做标题党,而且不惜拿阴毛去填补文字间的无聊与空虚。这是一个虚无主义泛滥的年代,“我思故我在”变成了“我写故我在”,没有了独立思考,只剩下抄袭拼凑,内容大多七荤八素,貌似高深无敌,实际经不起任何的推敲,顶多只能哄骗没看过多少电影的单纯网友而已。

   
影评界的丑恶验证了“知识分子是最无耻的一群人”的真理,知识储备、高级教育没有给他们带来健康的人生观,反倒成了他们自我标榜和装腔作势的用具。那批口口声声说自己看着欧洲艺术电影长大的人无疑是装逼透顶的,那群动不动张口塔可夫斯基闭口英格玛·伯格曼的人是无限可耻的,那类动不动就推拉摇移大谈电影符号学的人是不可救药的,醒醒吧,你们这些装深沉装艺术的人们,看电影就已经够累人了,你们还非要拿自己都搞不懂的玩意去灌输别人,像婊子立牌坊一样彰显自己多懂“艺术”。

   
就是这些无聊的人们,反而有力气去鄙视那些有个人想法的人,他们没力气去恶狠狠的批判电影的弊端,搞人身攻击却莫名的有一套。“猛龙事件”是网易论坛那场天翻地覆的动乱之后的第二次风波,无数人为之论战,最后还不是弄得封贴,封IP,最后两败俱伤?那场动乱的当事人释凡,自言狂爱猛龙,不惜为之奋战,竟然遭到众人围堵谩骂,说起来笔者亦不喜欢《猛龙》,但释凡之为人,个人则觉得远远胜过影评界的装逼诸人。

   
要数当今影评界文笔最好的五十人,释凡一定不在其列;要数当今影评界最有想法的十个人,我想释凡一定位居其中。释凡行文,虽文采不甚华丽,真挚之情则不减;虽观点有时怪异,却大多有理有据;虽动辄爆裂粗口,亦是对准了诸多欺世烂片有的放矢。当然,释凡看片讲求一个“猛”字,喜欢感官刺激强烈的动作戏,对诸多沉闷的文艺片则大多无视,我必须说释凡是一个真正知道思考的影评人,从不人云亦云,说话襟怀坦荡,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从不遮遮掩掩。譬如许鞍华的《天水围的日与夜》,释凡斥其烂片,死不回头,到底还是从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倒是一些随大流的影评人跟风为电影叫好,但问到片子哪好,却半天答不出来。

   
目前的电影界金迷纸醉,影评界万马齐喑,收了红包的写贴狂赞,领了好处的撰文鼓吹,他们不曾考虑过良心的价值,进一步堕落成金钱的奴仆,吹捧《无极》、《黄金甲》的造作行为,俨然比安徒生的《皇帝的新装》更加荒谬与可笑。释凡狂批《画皮》的那一刻,他们又在哪呢?他们是否会为了自己没有说出实话而自惭形秽?哦,也许恰恰相反,他们会板起那比铜墙铁壁更厚的脸皮,拿之前的破事儿向后者发起人身攻击,可是被攻击的那个人却一声哈哈大笑,毫不理会这些铺天盖地的歧视和鄙夷。

   
记得有个仁兄曾言:我们写影评的都是流氓。我想这么说的人们早已经丧失了心智,成为影评界的怪物,他们不善装逼而又极爱装逼,每天装腔作势,看似博学多识,实际浅薄之极;每帖必至冗长,看似文字华美,实际废物一堆。影评不是抒情散文,这么乌七八糟扯一番,好比懒婆娘的裹脚布,又臭又长。文藻华丽不是错,错的是内容浅薄,浅薄是影评最大的弊病,华丽的文字却是任何人都能模仿的,那些看影评的朋友们啊,不要在这些无聊的文字上浪费时间好吗,你们真的能从中得到什么有用东西吗?

   
就是这形形色色的人,造就了中国影评界的可耻和可悲,你们能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吗?哪怕像释凡一样,不遮遮掩掩,不装逼造作,拿出自己的本真掏心窝子说话,你们既然鄙视《猛龙》,鄙视释凡,自己又不检点,还妄图塑造自己到高风亮节的地步,真是有些滑稽到无厘头了。陈凯歌那句话给你们送回去,做人,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亏你们看了那么多电影,反倒不如人家释凡看了一遍《猛龙》,说白了“猛龙精神”还真是你们最缺的那类维生素,怪不得你们会一个个思想发育到畸形。

   
要说高风亮节,我想说释凡比网络上那些龌龊的无知者够格的多,爱了猛龙这好几年,那点精气神也不再仅仅局限在那部电影,而是真正化成一种精神。释凡是真正爱电影的人,每日必看两片,必写一贴,欣喜便赞,不爽则骂,观影逍遥无羁,抒发皆由本心,这么多年坚持下来,又承受了多少被拍砖的遭遇。反而是沉默的多数人,平日张牙舞爪,口快如麻,一到紧要关口就不肯说实话,网络上的暴民很多,您连挨块板砖的勇气都没有,还写什么影评呢?还是回家卖红薯算了。

   
影评界原本是块净土,现在却堆满了垃圾,那些无聊透顶的文章等在各大平媒网站,麻痹着人们的意志,勾引单纯的读者去反复研读,最后就弄得他们眼底手低了。而那些所谓的影评人,则数着自己写专栏那到的那批款子,邪恶的笑了,他们的脸部已经严重的变形,犹如王尔德笔下的《道连·格雷的画像》,让人看到不免抽风。

   
说起来这个集体意淫的时代还真的不适合“猛龙精神”的生根发芽,因此只能希望各位撕下伪善的面具,集体共勉了。如果您真的那么做,估计我们的影评界还有得救;如果您仍当成耳旁风,我们集体走向灭亡的日子也不太远了。 /灰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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